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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論卡爾·考茨基早期社會主義思想的歷史貢獻
2019-05-17 10:05:38 來源:《社會主義研究》2019年第1期 作者:謝向波 【 】 瀏覽:131次 評論:0
    卡爾·考茨基(以下簡稱“考茨基”)作為19世紀末20世紀初第二國際的著名理論家,早期為捍衛與發展馬克思主義做出了重大的貢獻,他的政治思想不但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工人運動中的進一步傳播,而且對德國乃至歐洲工人運動都產生過重大影響。列寧談到考茨基1909年寫的《取得政權的道路》時,稱它是“最后的也是最好的一部反對機會主義者的著作”,而且涉及這本著作的時候還明確指出“當考茨基還是馬克思主義者的時候……他堅持的正是戰爭必然引起革命這一思想”。從這一點看,列寧是贊成考茨基在1910年之前是一位馬克思主義者的,只是后來他背叛了自己的事業與信仰。事實上,當分析考茨基在1910年以前的理論著作以及實踐活動時,也會發現考茨基在接受馬克思主義以后,便逐漸形成了他早期的社會主義思想,在重大問題上是堅持馬克思主義原則的。而考茨基在1910年寫的文章《巴登和盧森堡之間》,開始既反對改良主義,又反對革命左派,公開表明了他轉向中派主義立場,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后成為徹底的機會主義者。所以本文所指的“早期”是指考茨基在接受馬克思主義以后至1910年之前的這段時期。
    一、捍衛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
    早在第二國際成立以前,德國社會民主黨內的改良主義傾向已經產生萌芽,第二國際前期逐漸蔓延到西歐其他國家。如果說這個時期改良主義還只是以個別的、零散的觀點或見解表現出來并尚未構成思想體系的話,那么1895年恩格斯逝世之后,各國機會主義分子對改良主義的鼓吹才真正是變本加厲,危害頗深。德國的愛德華·伯恩施坦(以下簡稱“伯恩施坦”)在恩格斯逝世的第二年,給予改良主義以最完整的理論呈現形式,對馬克思主義進行系統而全面的修正。考茨基積極投入到批判伯恩施坦修正主義的戰斗中,及時捍衛了馬克思主義。
    (一)捍衛唯物史觀和唯物辯證法
    唯物史觀和唯物辯證法是馬克思恩格斯考察資本主義及其發展趨勢的基本方法,伯恩施坦歪曲唯物史觀、否定唯物辯證法,一方面反對唯物史觀關于生產力在人類歷史發展過程中的決定作用,企圖用多因素決定論的折中主義代替唯物史觀;另一方面否定辯證法,攻擊馬克思恩格斯學說的“最致命之處”就是堅持了“黑格爾的矛盾辯證法的殘余”,實現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全面修正。
    首先,考茨基批判了伯恩施坦對唯物史觀的攻擊。考茨基認為伯恩施坦是通過斷章取義摘引馬克思關于唯物史觀的著述,對馬克思主義思想的發展史實進行歪曲性的演繹,將唯物史觀歪曲為一種歷史宿命論,一種機械的必然性的理論,因此得出了兩個錯誤的結論:一方面否定社會發展的必然性和規律性,另一方面否定社會主義勝利的必然性。考茨基指出,伯恩施坦是將“決定論”和“機械論”的概念混淆,將意志自由和行動自由進行混淆,而且毫無理論根據地將歷史必然性與人們被迫所處的環境混淆,致使唯物史觀在伯恩施坦那里成了阻礙社會發展的“教條”。針對伯恩施坦所說的決不能將一切都歸于生產力的發展,而應該估計到其他的因素。考茨基認為,這是任何的研究者,無論是遵循哪一種歷史觀都應該做到的,但是伯恩施坦不能由此就得出結論說馬克思排斥了人的意志。考茨基強調,馬克思從來都沒有否定過意志的重要性,“經濟必然性并不等于聽天由命。經濟必然性來自于人的生活意志的必然性和人利用他們所處的生活條件的不可避免性。這也就是一定的意志傾向的必然性。”考茨基還認為,伯恩施坦的折中主義“對那些把無產階級政治運動的獨立性看做眼中釘的文人們說是合適的,尤其是對于那些樂于和社會民主黨保持良好關系而又不愿意向資產階級宣戰的人來說是合適的”,這些將會給社會主義造成巨大的危害。
    其次,考茨基駁斥了伯恩施坦對辯證法的責難。伯恩施坦為了丟棄馬克思的辯證法,對這一方法的“最成熟”和“最光輝”的產物——《資本論》進行攻擊。在考茨基看來,辯證法是馬克思主義的“最好的勞動工具”和“最銳利的武器”。考茨基認為伯恩施坦用來證實自己觀點的唯一的法寶就是將《資本論》中《關于資本主義積累的歷史趨勢》這一節的內容說成存在一定的“傾向性”,即馬克思是先準備好結論,然后再進行研究,1867年在《資本論》中提出的結論是19世紀40年代馬克思早就已經提到過的結論。考茨基認為這種說法等于偷天換日,因為馬克思不是通過一次研究,而是通過兩次研究進而論證自己的結論的。19世紀40年代馬克思的第一次研究是在退出《萊茵報》編輯部以后,并且與當時正在對英國國民經濟進行詳細研究的恩格斯一起闡述的著名結論,第一次研究成果也是兩位著作家共同研究的成果。1850年,當馬克思遷居倫敦后,具備了從事科學研究的較好生活條件,便開始徹底研究新的材料,《政治經濟學批判》與《資本論》便是經過多年積累的第二次研究成果。第二次研究結論與40年代的成果是相符的,第二次研究成果證實了第一次研究結果。考茨基反問,“難道這象是早在研究前就得出的結論嗎?”此外,考茨基指出,伯恩施坦對馬克思主義方法論的“修正”主要表現在對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曲解,唯物史觀和辯證法是馬克思恩格斯建立科學的勞動價值論的方法論基礎,伯恩施坦否定馬克思的方法論,就不可能理解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光輝思想。
    (二)捍衛馬克思關于資本積累及其歷史趨勢的理論
    馬克思在《資本論》第1卷中系統考察了資本的積累過程,揭示了資本積累的實質,論證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中生產資料的集中與勞動的社會化,同生產資料私人占有形式之間的尖銳沖突,得出資本主義積累歷史趨勢的科學結論。伯恩施坦隨意肢解馬克思這一理論的內在統一性和科學性,否認資本主義積累的一般規律,進而否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基本矛盾。為此考茨基對伯恩施坦的理論謬誤進行了批判。
    首先,考茨基批判了伯恩施坦關于股份公司阻礙資本集中的論點,即股份公司的不斷發展已經妨礙到了資本與生產過程的集中,導致“有產者”的人數在增加。考茨基認為伯恩施坦在資本集中問題上的觀點是相當模糊的,在考茨基看來,無論是股票的發行還是股份公司的發展都不會改變資本主義社會財產的分配狀況。考茨基認為,股份公司的發展沒有促使現存的資本分配產生任何的改變,股份公司的形式只是將無法經營資本主義企業的一些小額的資金變為資本,這些絲毫都沒有改變資本主義現存財產的既有分配狀況。股票同樣無法改變現存的財產分配狀況,它不是讓無產者變為有產者的一種手段,它不會阻礙資本的集中,反而會使資本的集中加速。因為股票可以將上層的無產階級與小資產階級的財富集聚到資本家的手中。考茨基還根據19世紀末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特點,即當時資本主義正在向帝國主義過渡,深入分析資本的集中導致壟斷出現的特點。考茨基強調,馬克思的一些個別的論斷盡管沒有實現,但是馬克思關于整個的現代生產發展趨勢做出的預測得到了最光輝的證實,尤其是在卡特爾與托拉斯出現以后,馬克思的資本集中理論已成為現實。
    其次,考茨基批判了伯恩施坦杜撰的“崩潰論”,進一步闡釋了馬克思主義關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發展的歷史趨勢理論。考茨基指出,根據伯恩施坦的理解,馬克思恩格斯似乎認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有“自行”崩潰的命運。事實上崩潰論的概念包括崩潰這一用語的本身都是伯恩施坦發明的。在考茨基看來,伯恩施坦是在片面解讀馬克思的理論,抓住馬克思的個別著作中的一些個別段落,歪曲馬克思的理論,目的就是反對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發展歷史趨勢的理論,馬克思恩格斯從來就沒有提出過伯恩施坦的那種崩潰理論,即一場巨大的而且是無所不包的災難性的經濟危機將成為走向社會主義不可避免的道路。相反地,盡管他們確信資本主義的經濟條件必然趨于惡化,但是他們在理論本質上認為,促使資本主義向社會主義發生過渡的決定性因素是無產階級力量的不斷增長以及無產階級斗爭的成熟性。
    最后,考茨基認為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發展趨勢的概括應當作為一個歷史過程理解,而不是瞬間就可以達到的,盡管這種過程是歷史發展的必然,但是這種前景到來時要采取的形式以及速度卻是無法預料的。所以,確定馬克思的理論是否正確,不取決于歷史將以何種形式以及何種速度發展,而取決于歷史是否按照馬克思所說的方向發展。
    考茨基對伯恩施坦進行的批判,盡管在理論上也存在一些缺陷。但總體來說,考茨基在反對修正主義的斗爭中立場是積極的,捍衛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1898年考茨基在給維·阿德勒的信中說:“我將對愛德華發動進攻,態度上縱然可以溫和,實質上要嚴厲,無論如何不能放過他。”事實上,考茨基在1899年漢諾威黨代表大會上的發言以及1901年6月的《疑問的社會主義對抗科學的社會主義》一文中批判伯恩施坦的態度也是堅決的。
    二、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
    考茨基早期的社會主義思想,不僅是對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的科學認識,而且他關于社會主義先驅的理解、恩格斯晚年革命策略的分析、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后未來社會的探索,更是極大地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
    (一)深化了對社會主義先驅的理解
    考茨基早期關于社會主義思想史的研究在他的理論著作遺產中占據了很大的比重。作為一名社會思想史研究者,他重點研究了社會主義思想的發展情況,考察了近代社會主義的先驅。他運用大量的實際材料,仔細研究有關的歷史文獻,論證歷史事件。1895年,考茨基的《近代社會主義的先驅》一書,更是在社會主義思想史上留下十分重要的一頁,尤其為人們考察空想社會主義,以及其他非科學社會主義和科學社會主義提供了歷史依據。考茨基也是率先借助馬克思主義理論與方法去研究社會主義學說史的學者,他運用唯物史觀的武器,廓清了在這個領域中長期存在的唯心主義觀念,以生動形象的筆觸闡述了社會主義理論與實踐發展的歷程,著重考察了科學社會主義以前的“共產主義”思想,豐富了馬克思主義關于科學社會主義的理論。
    考茨基為了從根源上對社會主義進行探究,將研究的起點放在遙遠的古代,考察古希臘柏拉圖的共產主義思想以及原始基督教共產主義思想的根源及本質,進而研究中世紀帶有空想共產主義特點的異端教派,還詳盡評析了莫爾及其《烏托邦》中的共產主義思想,試圖厘清社會主義發展的歷史過程。在研究過程中,考茨基始終著力于考察特定時代的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狀況,以經濟的變化考察政治運動與意識形態。他力圖用馬克思主義觀點對史料做出綜合與分析,以便大體勾勒出近代以前社會主義思想發展的輪廓。
    (二)對恩格斯晚年革命策略思想進行了新補充
    19世紀80年代以后,歐洲的政治經濟以及階級斗爭出現了新的變化,歐洲的資本主義進入一個相對穩定的發展時期。恩格斯晚年根據斗爭環境的變化,提出了將無產階級日常斗爭與最終目的、將利用合法手段與將來奪取政權的暴力革命辯證地結合起來的新策略。但是隨著議會斗爭取得的新成就,第二國際各國社會黨與工會的領導機構里涌現出各種迷戀合法斗爭的傾向,一些人幻想依靠議會并通過和平手段實現到社會主義的過渡,在資本主義的制度下借助改良來實現社會主義,從而歪曲恩格斯晚年的策略思想。
    考茨基及時對恩格斯晚年的策略思想進行補充,認為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與沖突是無法避免的,僅僅依靠和平的手段無法解決這種沖突,社會民主黨的策略就是不顧一切地前進,在前進的過程中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的矛盾會不斷加深,沖突越來越尖銳化,當到了重大決戰的時候,無產階級不得不進行推翻敵人而且奪取他們政權的活動。在《社會革命》以及《取得政權的道路》中,考茨基多次強調無產階級要堅持革命的立場,對于修正主義關于從經濟上逐漸長入未來國家的理論,考茨基指出:“不過是反政治的空想主義和蒲魯東主義的舊詞新唱而已。”考茨基根據當時的國際形勢分析指出,革命必須作為無產階級發動的革命才是可能的,革命是不可遏制的。
    針對修正主義者歪曲恩格斯晚年的策略思想并污蔑恩格斯放棄暴力革命手段,考茨基指出恩格斯在對當時形勢做估計時是“極力回避一切可能被敵人利用來危害黨的東西”。在考茨基看來,恩格斯對革命的立場是堅定不移的,只是在表述方面力求含蓄,而修正主義者只是從恩格斯《導言》中斷章取義,然后強加給恩格斯。為此考茨基引證了恩格斯在1895年4月1日給他寫的信來證明恩格斯對革命的立場,他說:“如果這些摘錄還不足以確定恩格斯對革命的觀點,那么還可以再援引他在1892年即寫作馬克思《階級斗爭》一書《導言》以前紀念曾經發表在《新時代》上的一篇文章:《德國的社會主義》。”考茨基對恩格斯的這篇文章做了深入的分析,指出恩格斯絲毫沒有如修正主義者所說的放棄革命的思想。考茨基重申自己在《新時代》第12卷上關于革命問題的闡述,“我們是革命者,而且不僅僅是蒸汽機的革命那種意義下的革命。我們所追求的社會變革,只有通過政治革命、通過戰斗中的無產階級奪取政權才能實現。”而且在考茨基看來,無產階級進行革命的時候,要想方設法讓黨的政策不至于變為冒險主義,無產階級政黨不能通過一次性的襲擊將政權掌握到自己手中,革命是一個持久的過程,這個過程也許會在艱苦的斗爭中持續幾十年。
    考茨基認為既然奪取政權是一項長期艱苦的斗爭,所以在這場斗爭中要盡可能地動員無產階級全部的力量。他認識到當時資本主義社會的進步促使暴力起義的機會大大減少,在資本主義社會中存在利用其它犧牲相對較小并且穩妥的道路去進行活動的可能性。考茨基指出:“民主制作為一種使無產階級成熟起來以適應社會革命的手段,是必不可缺的。但是民主不能用來阻止這種革命。”所以,考茨基的策略就是要等待革命條件成熟,當革命未成熟之時,可以利用議會活動。考茨基認為,罷工對進行議會斗爭有促進作用。在他看來,在資本主義社會,罷工是無產階級特有的進行斗爭的有效手段,考茨基還肯定了法國、比利時、意大利以及俄國利用罷工所取得的成功,來說明罷工在未來革命中所起的積極作用。同時,考茨基也強調了他所主張的罷工與無政府主義者主張的罷工是完全不同的。他指出:“他們(無政府主義者)是用總罷工來代替無產階級的政治活動,特別是議會活動;要使總罷工成為一舉推翻現存社會制度的手段。”考茨基認為這種意義上的總罷工在當時的資本主義社會是不可能的,罷工作為政治斗爭的一種手段,在可預見的時間范圍內幾乎不可能采取一個國家全體工人統一罷工的形式,而且罷工也無法代替其他政治斗爭的手段,所以罷工只能發揮補充的作用。
    (三)探索了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后未來社會的經濟制度
    在未來社會所有制方面,馬克思明確指出,未來社會不是廢除一般的所有制,而是廢除資產階級所有制,逐步使生產資料歸整個社會占有。但是在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后,未來社會所有制具體采取什么形式以及如何發展,馬克思恩格斯并沒有專門設計具體的方案細節來束縛后來人的手腳。考茨基在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基礎上,對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后,未來社會生產資料如何由私有制逐漸轉變為公有制以及如何進行分配提出了一些更加客觀具體的見解。
    首先,考茨基認為未來社會生產資料私有制的滅亡是必然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未來社會無產階級在奪取政權以后(即過渡階段)生產資料所有制形式是多種多樣的,由于社會分工的發展,全世界的貿易更加發達,科學以及藝術在社會中得以普及,必然會使所有制制度富于變化,前提是生產資料的公有制占主導地位。他進一步指出決不能將社會當做是一個簡單而又刻板的制度,“而應該把它看成是一個不斷發展和富于變化形式的制度。”為了說明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后生產資料所有制形式富有多樣性的原因,考茨基解釋在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后,生產資料私有制的殘余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消失,尤其是在農業方面更是不可能。一些農民和他的家人所經營的小企業很可能因為新政權的確立而得以加強,無產階級在奪取政權以后首先要求增加的就是農產品的數量,解決人的吃飯問題,所以無產階級的政權將會十分注重提高農民的生產,新的政權要采取一系列的措施促進農產品的增長,對軍國主義進行取締,減低稅收,降低抵押貸款等等政策以及改良土壤、使用機器、增加肥料等辦法,提高農民的生產。盡管如此,考茨基也提出新政權要逐漸消滅農民的私營企業。他預測了一些方法,例如:新政權應該逐漸更多地將機器以及牲畜和肥料提供給農民村鎮與合作社而不是提供給農民個人,從這些村鎮以及合作社收購產品也應該是合作社以及地方與國營性的企業。只有這樣,私營的農民企業才會逐漸退居社會的次要地位,社會企業才能最終代替農民企業。在考茨基看來,未來社會合作社的大企業比起農民的私營企業具有很大的優越性,當小企業過渡至大企業時,私有制的堡壘也會消失。此外,他認為工業中的小企業也不會在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后立即消失。工業中一些從事手工業的小企業會有少許增加的可能。因為機器只能生產大量定型的產品,而社會成員的個人愛好,一些工藝美術類的手工業可能會獲得更大的推動力。這些從事手工業生產的小企業可以采取各種各樣的生產資料所有制形式,可以成為“國營大企業或地方大企業的附屬單位”,但是整個社會生產的基礎仍舊是建立在機器生產上的大企業基礎上。
    其次,考茨基對未來社會的分配制度提出了很多獨創性的見解。考茨基認為,未來社會的產品分配形式絕不是一種分攤的形式,“分攤:庸夫俗子在這一點上全部表現出來。他們對于社會主義的全部觀念,從頭至尾只至于分攤這回事。”考茨基進一步分析指出,分攤的概念實際上是與小資產階級及農民聯系在一起的,因為在古代商品生產發生以后,一旦少數的商人和地主積累了巨額的財富,農民與手工業者就日益貧困且依附于他們,而后者還力圖均分前者的財產,從而實現自救。考茨基指出,在法國革命時期,手工業者與農民就曾分過教會的財產。所以,“分攤是小生產的社會主義,是保守的、人民的‘護國’階層的社會主義,而不是大生產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在考茨基看來,社會民主黨的目標是力圖將分散于許多所有者手里的生產資料集中到社會手里,并且由這些資料所創造出來的產品也應當由社會支配。關于社會如何將產品分配給社會成員,考茨基認為,一個社會產品的分配絕不是取決于社會所流行的權力觀念與法律制度,而是取決于當時占統治地位的生產方式。在未來社會,產品的分配所遵循的規則或將由參與分配的人自己制定。在制定這些規則時也不能由參與分配的人任意地去設想,而是要根據生產的情況來定。考茨基特別強調勞動生產率的水平對勞動產品分配的影響,當勞動生產率發展水平很高的時候,人們將會創造出更多的產品,這時就可以實行按需分配。反之,當勞動生產率仍然很低的時候,由于產品的有限,按需分配自然無法得以實行。可見,考茨基在秉承馬克思預測未來社會的框架基礎上,沒有將馬克思主義教條化,而是靈活地提出了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后社會經濟制度的一些具體措施,這些措施對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以后如何建設社會主義具有很大的參考意義。
    (四)發展了馬克思關于社會精神生產及未來社會新人的思想
    馬克思認為人的全面發展是社會的物質和精神多方面協調發展的結果。考茨基十分注重未來社會精神生產以及新人培養的問題,并提出了很多帶有獨創性的思想,豐富了科學社會主義。
    考茨基認為未來社會的精神生產是“與面包和肉類、煤和鐵的繼續生產同樣必要的”,未來社會會建立起多種多樣的藝術產品、文學創作以及科學研究。他以個體生產為討論對象,預測當資本主義的剝削廢止時,藝術生產會繼續進行,但是會存在質的變化。例如,繪畫與雕像可以根據需要改變陳列的地點,也會有其他形式的藝術生產代替它。無產階級將大量增加公共建筑的數量,并且努力將人們的活動場所加以美化,將它們裝扮地更加引人入勝。畫家與雕刻家創作的作品將不會再被投入到商品的周轉過程,藝術品作為商品生產的必要性將不存在。盡管考茨基十分重視未來社會的精神生產,但是過分強調精神生產中的自由,他認為在這個領域中,可以實行完全地自由生產,這樣就不會變為受價值所支配的商品生產或是大企業所支配的資本主義生產,甚至認為未來社會的生產制度模式就是“物質生產上的共產主義,精神生產上的無政府主義”。這也是他在理論上的一個缺點。此外,考茨基探討未來社會人的發展,即培養未來社會新人問題。他指出,“某一特定生產制度需要什么樣的心理前提,是由它本身所提出的經濟任務的性質所決定的。”而未來社會人的前提首先要有才智、紀律與組織才能。他還十分注意法律、道德在培養一代新人中的作用。
    三、推動了國際工人運動的發展
    19世紀末20世紀初國際社會出現的新形勢決定了馬克思主義者必須承擔起既具有繼承性又有開拓性的歷史任務,既要將馬克思恩格斯歷經近半個世紀的科學研究積累下來的豐富成果繼承下去,又要根據時代的特征對馬克思主義做出新的開拓。考茨基早期作為第二國際重要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他在工人運動中通過宣傳普及馬克思主義,推動了國際工人運動的發展。
    (一) 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工人運動中的傳播
    馬克思逝世以后,考茨基協助恩格斯整理馬克思《資本論》第4卷即《剩余價值理論》的重要手稿。恩格斯未能完成這一艱巨工作就與世長辭了,考茨基花了很大精力編輯和出版《剩余價值學說史》,這對傳播馬克思的剩余價值理論作出了重要貢獻。《剩余價值學說史》在馬克思主義者中受到了普遍的稱贊,盧森堡、普列漢諾夫等人都曾轉文評論給予肯定,列寧也在許多文章中引用過這部著作,它也很快被譯成多種文字,在歐洲工人運動中得到廣泛傳播。考茨基還寫作并出版了大量帶有馬克思主義理論光輝的著作,涉及馬克思主義經濟學、馬克思主義倫理學以及唯物史觀等等,很多著作具有很大的影響力,例如《卡爾·馬克思的經濟學說》是德國非常暢銷的書籍,它的俄文譯本就達到近二十萬冊,對于在工人運動中傳播馬克思主義經濟學起了很大的作用。
    19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恩格斯的指導下考茨基起草德國工人黨的綱領文件。他同倍倍爾、李卜克內西等人密切合作,針對重要事件交換意見,同黨內的改良主義進行論戰。在第二國際代表性的大會中他積極揭露資本主義制度的弊端,對工人黨的有關主張進行宣傳,堅持對馬克思恩格斯的學說作出盡可能符合原意的詮釋,并且努力結合時代的變化來發展馬克思主義。他運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與方法觀察與分析問題,對很多問題做出了符合時代特征的闡釋,這都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工人運動中的進一步傳播。
    (二)推動了工人運動的發展
    考茨基早期面臨的國際工人運動形勢變得更為復雜。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進一步加劇,壟斷組織將絕大部分的資本集中到自己手中,從而操縱社會的政治生活與國家機構,無產階級以及失業人數不斷增長。在這種情況下,馬克思主義對于無產階級的革命斗爭以及所有被壓迫的民族解放運動來說意義也就更大。如何使各國工人階級及社會民主黨更加準確地理解和運用馬克思主義理論,對于工人運動的發展具有重大意義。
    考茨基在他很多優秀的著作中闡明了社會民主黨的重要任務,例如他參加起草1891年的《愛爾福特綱領》,贏得了很大的威望。盡管恩格斯曾針對綱領的草稿提出過很多深刻的具有批評性的建議,但是認為總體上達到了馬克思主義的水平。考茨基在綱領的理論部分,明確宣布了社會民主黨的斗爭目標,闡明了實現這一目標的手段,及時適應了當時德國工人運動的實際需求。列寧也對愛爾福特綱領做過肯定評價。1899年,列寧在《我們黨的綱領草案》中明確指出“我們決不怕說,我們是想仿效愛爾福特綱領,仿效好的并沒有什么不光彩。”愛爾福特綱領對19世紀90年代的其他社會主義政黨的綱領產生了重大影響,各國黨也逐漸發展成群眾性的政黨,在國家政治生活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從地理范圍來看,社會主義政黨由歐洲和北美擴展到拉丁美洲和亞洲,促進了國際工人運動向橫廣方面發展。
    19世紀末,考茨基出版了《土地問題》一書,駁斥了一些理論家對馬克思關于土地問題理論的質疑,批判了社會主義者中間存在的馬克思恩格斯觀點“過時論”以及“教條論”,闡釋了馬克思恩格斯關于土地問題的觀點,揭示了資本主義社會農村經濟發展的特殊形式,主張社會民主黨要有堅決的土地政策,關心農民、教育和引導農民積極投入到階級斗爭中,對社會民主黨制定農民政策具有積極意義,也對動員組織無產階級力量發揮了巨大作用。考茨基早期思想對國際上的馬克思主義者也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例如俄國的托洛茨基就曾說過:“對我們俄國人來說,德國社會民主黨是母親、導師和活的榜樣。我們在遠處把它理想化了。我們懷著景仰的心情提到倍倍爾和考茨基的名字。”這對促進工人運動進一步發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總之,考茨基早期站在馬克思主義立場上,為捍衛和豐富馬克思主義,促進馬克思主義在世界各國的廣泛傳播作出了卓越的貢獻,具有重大的影響力,這是不能回避的,也是他早期的主要功績。我們肯定考茨基早期為捍衛和豐富馬克思主義所作出的理論貢獻,但也不能否認他早期社會主義思想中存在一定局限性,對資本主義新變化認識不清楚,沒有認識到資本主義發展到壟斷階段的實質;對修正主義批判不徹底,低估了它對社會民主黨產生的影響;回避無產階級專政問題,提出要革命也要注重民主,但是沒有提出民主的階級性、民主與專政的相互制約性。這些問題都是考茨基早期理論的局限性,也是造成他后期與布爾什維克產生分歧的根源之一。20世紀初,在工人運動中革命傾向與機會主義傾向之間的斗爭加劇的形勢下,一邊是改良主義,另一邊是以盧森堡為代表的革命左派,考茨基站到了既反對右派的改良主義又反對左派革命行動的中派主義立場上。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后,考茨基徹底轉化成公開的機會主義者,提出“超帝國主義理論”,并且對俄國的十月革命展開攻擊,變成社會主義革命事業的敵人,被列寧稱作“無產階級革命的叛徒”,也因此受到廣泛的批判。
卡爾·考茨基 早期社會主義 修正主義 無產階級專政 責任編輯: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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